记者日前采访了全国中西医结合乳腺病协作组组长、全国中医乳腺病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北京普祥中医肿瘤医院专家杜玉堂教授。他擅长乳腺肿瘤及子宫内膜异位症的中医治疗和手诊研究，主持属中医望诊的国家教育部手诊科研课题。他研制出国内第一个治疗乳腺增生病的新药——“乳块消”片(处方被收入1995年版中国药典)。研制出乳罩散、中药 乳罩(荣获国家发明专利)，研制的化岩颗粒(片)、益坤胶囊、紫藻冲剂、异位通经胶囊，都已成为有批号的医院制剂。

　　记者：您作为较早从事乳腺病治疗的专家，请谈谈这方面的工作经历。

　　杜玉堂：

　　我于1977年在东直门医院创建乳腺科，1984年创建北新桥济慈乳腺医院，1979年发明新药“乳块消”和“中药 乳罩”，而且在《中医杂志》上发表乳腺病的舒肝理气、活血化瘀、软坚散结治法和疗效标准一直沿用至今。根据乳癌多属寒痰凝聚、乳腺增生病多属肾阳虚的特点，又研制了化岩颗粒等新制剂，已经有16年的临床验证，诊治和体检已超过12万人次，亲自手术的病人超过1万例。

　　记者：请您谈谈女性乳腺病的病理特点。

　　杜玉堂：元代医家朱丹溪创立了“阳常有余，阴常不足”的学说对于以男性为主的患者群体来说无疑是正确的，但对于以女性为主体的乳腺专科、子宫内膜异位症等来说，这种原则并不适用。自古道：“男女有别”，这在生理上和病理上确实如此。

　　就阴阳而论，男属阳，女属阴。男人体阳而用阴，故而阴常不足；女体属阴，本属多阴多血之躯，体阴而用阳，惟阳气常显不足。临床所见女性畏寒怕冷，手脚冰凉，甚至睡一夜也暖不过来，尿频，腰骶酸冷，小腹怕凉，疼痛得暖则舒，受凉则重，这些症状正是“阳虚则寒”的表现。

　　女性之血因瘀而滞，因寒则凝，故而形成有形之块，在乳为增生或癌；在盆腔为肌瘤或巧克力囊肿，女性之病多起自肝郁，终必肾虚。《太平圣惠方》云：“夫肾脏者，元气之根，神精所舍，若肾气虚弱，则阴气有余，阳气不足”，所以妇人多见阳气不足。

　　记者：一般人认为乳腺病多从肝郁和血瘀而治，请谈谈您的观点。

　　杜玉堂：乳腺增生病多发生于35岁以上，乳腺癌多见于40

　　岁以上。《素问·上古天真论》云：“女子五七(35岁)阳明脉衰，面始焦，发始坠；六七(42

　　岁)三阳脉衰于上，面焦发始白。”可见阳脉先衰，才有“面焦发白”等衰老之象。宋代名医窦汉卿云：“乳岩(癌)乃阴极阳衰”，即阳气不足，阴寒过盛，寒痰凝聚而形成坚硬的肿块。乳腺增生病亦属同理，皮肤不红不热，当属阴证。子宫内膜异位于腹腔，何以凝聚成块久不吸收，此是阳不足也。乳腺癌或增生病、子宫内膜异位症、子宫肌瘤等异病皆可同治，用补肾温阳法，鼓舞阳气，以阳化阴，才能达到治愈之效。如果一见乳腺病就疏肝理气，一见内异症就活血化瘀，这就是仅知其一，不知其二，仅治其标，未治其本，有效也仅一时。

　　根据多年经验，我把乳腺增生病分为两型：肝郁型和肾虚型。40岁以后，肿块坚硬难消，病情反反复复，畏寒肢冷，脉沉尺弱，腰酸尿频者均属肾阳不足，采用化岩颗粒以温阳补肾，常起沉疴。窦汉卿曰：“血无阳安能散？”就是说要化解瘀凝之血，要用补益阳气之法，我们使用的化岩(乳癌古称乳岩)颗粒和异位痛经胶囊均是遵照此理而制的，临床效果证明“妇人阳常不足”的观点是正确的。

　　记者：许多乳腺增生病、乳腺癌的病人单纯选择手术治疗后多有复发，请谈谈中西医结合治疗上述病人的优势。

　　杜玉堂：我有两例乳腺癌患者的对侧又新长一个乳腺癌，我又给她们做了手术，这说明生存期越长，第二癌发生的机率越大，因为产生癌的环境没有改变。乳腺癌患者要想延长生存期，舌质得正常，手脚不能凉，要想不复发就得改善肾阳虚的体质。正如要想不长毒草，光拔草没用，必须改良土壤。这是我30年治疗乳腺癌的经验总结。如果35岁以上还有增生，就不再适合市面上流行的以舒肝活血为主的成药了，就要用补肾温阳的化岩颗粒。如果是乳腺癌术后，就该用中药 改善体质，服药调理3~5年。我提出的一些新观点，例如妇人阳常不足、乳腺的保护、补肾温阳治增生、阴中求阳治乳癌等等，临床实践证明都是正确的。

　　记者：许多医院对乳腺增生病人尤其是乳腺癌的病人采取手术切除整个乳房的方式治疗，给病人造成生理和心理上的严重创伤，请谈谈您提倡的保留乳房的乳癌手术。

　　杜玉堂：只要患了乳腺癌，就得切除整个乳房，包括胸大肌、胸小肌，有时还得切除几段肋软骨乃至更多的健康组织，这是原来乳癌手术治疗的惯例。多数患者的肿块直径仅有1~2厘米，甚至模不着。对付这样一个小小癌灶，真需要切除比它体积大几百倍的正常而且重要的组织吗？虽然有各种改良根治术或叫简化根治术可以保留胸大肌，但手术后仍有明显的残缺，失去了乳房，留下了难看的伤疤。

　　近百年来，无数的学者和医生为了战胜乳癌并保留乳房外形，做过很多不懈的努力。近十年来，有了先进的设备和丰富的经验，使乳癌的研究和手术进入了一个新阶段。现在乳癌的诊断手段早已“鸟枪换炮”了。X线、红外线、微波的广泛应用，定期的保健普查和广大妇女的自检，使很多乳癌能在早期发现。现代综合治疗的方法及疗效已大有长进，有了各种加速器及高能射线，有了计算机，放射治疗大可扬长避短。熟练的放疗医生与手术技术精湛的乳腺科医生相结合，可使相当数量的早期乳癌患者既保住乳房外形，癌瘤也得到了彻底的切除。虽然手术切除范围不大，但技术要求较高，留下的组织断面最好做台上冰冻切片检查，以证实不残存癌细胞，并另做切口清除腋下淋巴结。这种保留乳房外形的乳癌切除手术，我们常简称为“小手术大治疗”，适应症主要是那些小乳癌、肿块直径小于2~3厘米、腋淋巴结没有转移的早期乳腺患者。

　　选择适应这种手术的病例时，肿块与乳房之间的体积比例较肿块的绝对体积更重要，即不仅仅看肿块的大小，如果乳房很小，肿块尽管不大，但所占体积的比例相对较大，切除肿块及周围组织所剩无几，则难于保留外形。还有乳晕下的中心位置的乳癌、多发癌、妊娠期乳癌、乳头湿疹样癌、炎性癌等都不适于做这种手术。如果乳癌的局部情况已属晚期，与皮肤或筋膜紧密黏连，腋淋巴结有明显的转移，或缺乏现代放疗设备，以及缺乏做这种手术的经验及病理科的协助，则不要盲目施行这种手术。绝不能因追求体形美，迎合病人所求而做这种手术。

　　当然，在没有彻底了解乳癌的具体病因之前，手术范围的扩大或缩小都带有探索性和一定的盲目性，几百年的乳癌手术发展史几乎就是围绕手术范围的争论史，每一种手术方案都要经过时间的考验。保留乳房的乳癌手术也同样是一种新探索。也许几年以后，得了乳腺癌的妇女可以不再担心会切掉整个乳房了。

　　记者：您作为长期从事女性乳腺增生病、乳腺癌研究与防治的专家，想通过本报对您以前的患者说点什么吗？

　　杜玉堂：我过去经治的病人很多现在还健在，但不少病人因时代变迁、住址、电话变化的原因都失去了随访。这些病人你们现在还健康吗？北京普祥中医肿瘤医院为这些老病人提供了重新诊治和复查的医疗平台，希望我以前诊治过的老患者都能够来复诊，并通过“手诊体检”为您提供健康状况或疾病信息。2007年4月2日，北京抗癌乐园普祥中医肿瘤医院辅导站将举办第二期健康大课堂专题讲座，本期的主题是由我来主讲的乳腺癌知识，希望广大热爱健康的朋友们积极参加。

　　中国中医药报(许 岩)